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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節 君權典與權

皇帝制度的建立與發展

秦始皇之後,歷代的統治者都繼續使用「皇帝」的名號,一直到清朝滅亡,大約有兩千餘年。在皇帝制度中,皇帝自稱「朕」,具有至高無上的神聖地位;大臣恭稱皇帝為「陛下」,以示尊敬。

在宮室、朝廷之間,皇帝與大臣一定要制定、遵守相關的禮節,才能崇顯君主的尊貴。漢高祖時,博士叔孫通採用古禮和秦朝的儀式,為漢朝設立一套朝儀,以後一直沿用。後代的皇帝制度,大致上都是承襲秦漢的規制。

魏晉以後,有些王朝是由游牧民族進入中原而建立,並且採用中原的皇帝制度。然而游牧民族習慣原來部落統治,一時又不能拋棄舊有的組織,所以產生二元制度例如五胡亂華時期,匈奴劉淵與劉聰就以「皇帝」的身分統治中國,另以「單于」的名號領導舊部落。

此外,外族皇帝在入主中原的期間,為了維持部族原有的戰鬥力,以及鞏固統治地位,也帶進由部落首領定奪一切的習俗,使得其皇帝擁有更多的裁決權,行事更為專橫。中國原有的皇帝制度,經過游牧民族所建的王朝實行之後,更趨向專制體制。

皇帝制度在中國實行兩千年之久。當時百姓可以經由學校與考試的途徑,成為政府的官員;由於平民可以任官,階級的限制不會過於嚴格,因而政府得以瞭解民間疾苦,進而改善人民的生活,使得皇帝制度可以延續存在。

況且在中國的傳統農業社會之中,農民們大多希望過著安定的日子,這種企求穩定的性格,也成為皇帝制度繼續存在的另一原因。民國元年,皇帝制度在西方民主浪潮的衝擊下消失,中國開始採用選舉方式產生元首。

圖4∼18唐大宗像   圖4∼19張旡價告身   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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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告身」是唐代官職授予的一種文書,文件中有「尚書左僕射右相李林甫」、「中書侍郎」等字樣。

秦漢的丞相制度

秦朝與漢朝初期,中央政府的丞相是政務的核心官員,下有分別掌理各部門的九卿;秦朝與漢初,九卿的任命多出於天子的意旨,尚未完全脫離封建時代的家臣與君主的關係,顯示從封建制度轉至郡縣制度的過程是漸進而成的。

漢武帝時期,為了削弱丞相的職權,開始任用文學之士在皇帝身邊充當幕僚,協助皇帝處理國政。以後又將處理機要事務的重心由外廷移至內廷,交由尚書處理,並且將親信朝臣加上官銜,得以在皇宮出入,組成了新的決策中心,形成所謂「內朝」()。(深入探討)

昭帝時,「內朝」的領袖為大司馬大將軍,幾乎都由外戚擔任,丞相則變為「外朝」的領袖。西漢後期,大司馬大將軍已成為實際掌權者,丞相僅是虛有其名,而無實權。

東漢光武帝時,尚書機構已經發展為尚書臺,而皇帝將政務改由尚書負責,所以尚書臺的主管尚書令成為實質上掌政者,其地位如同西漢初期的丞相。

隋唐的三省制度

魏文帝時,設置中書省,掌管起草詔令等機要事務,取代尚書省成為中樞的決策機構。

劉宋以後,門下省取代中書省的權位。尚書省的長官是尚書令,中書省的長官是中書令,門下省的長官是侍中,隋唐中央官制的三省制都淵源於此。

三省的官職原本都是能夠接近皇帝的祕書或侍從,漸漸演變成為中央政務的實際執掌者,但實際上皇帝乃是最高的權力中心。

隋朝雖用三省制度,但是職掌並未明確畫分。唐太宗時,三省職權方才確立:

  • 中書省為決策機構,制定法令,其長官為中書令;
  • 門下省為審駁機構,審議法令,其長官為侍中;
  • 尚書省為執行機構,其長官為左右僕射。

凡遇軍國大事,先經中書省制定方策,然後由門下省審定,再交給尚書省執行。

為了避免中書省與門下省發生爭執,又設立「政事堂」協調政務,而尚書省的長官左、右僕射因官職較低,必須加上「參知政事」、「同中書門下三品」頭銜,才可進入「政事堂」議政。就制度上而言,三省的長官都是宰相,他們的共同決議,皇帝很難否決,所以三省制使國家政務不致被皇帝或權臣所獨斷。

宋元的丞相制度

宋初雖然三省並立,但是三省的首長尚書令、中書令和門下侍中卻不常置,有時雖有他官兼領,但也只是徒擁虛名。

三省之中僅中書省在皇宮裡單獨取旨,為宰相機構,而真正的宰相則是「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」,副相為「參知政事」。「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」簡稱「同平章事」,通常為二、三人擔任此職,凡事須向皇帝請旨,由皇帝裁決。

宋代的軍事歸於樞密院,財政歸於度支、鹽鐵、戶部三司管轄,而宰相無權過問,因此皇帝權重而能裁決大政,丞相實權不大。

神宗時,罷三司使.,財政業務還於宰相。

南宋時期,宰相時常兼任樞密院長官樞密使,直到寧宗開僖時,成為定制,軍政權始告統一,也因此出現強臣專政的情況。

元朝則是文武分途,以中書省掌理政事,而以樞密院負責軍事。中央政府的三省制,至元朝已正式演變成中書省一省的制度,最高政務機關也由多元化變為一元化。

明清的內閣制

明朝初期設有丞相,統領吏、戶、禮、兵、刑、工六部。明太祖洪武十三年(西元1380年)以丞相胡惟庸謀反為理由,下詔廢除總理政務的中書省與丞相,將六部升格為獨立機關,由皇帝親自管理。

太祖另置殿閣大學士充當顧問,尚無實權。「內閣」之名首次出現於宣宗宣德元年(西元1426年),但是到英宗正統年間(西元1436三三1449年),內閣才成為專設的機構。

※圖4∼20雲貴總督高其伸奏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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奏摺之格式,字數行數,在康熙年間,尚未畫一,自高宗以後迄宣統末年,奏摺行數與字數,則有明確規定,即每幅六行,每行二十字,抬頭二字,平行寫十八字。本件係清世宗雍正二年二月二十九日奏摺。※

皇帝與內閣大學士原本是面議朝政,自明朝中葉後,改為大學士將意見書寫為「票擬」,經皇帝裁決之後以「硃批」定案。因此,內閣大學士的權限不同於丞相,真正的權力仍掌握在皇帝手中。

宣宗以後,宦官往往代為硃批,以致大學士須聽命於宦官,造成宦官專橫,朝政腐敗。

清朝入關之後,沿襲明朝採內閣制,內閣大學士之中,滿人與漢人各半。然而軍國重務不經內閣,卻交由滿人擔任的議政王大臣議奏。雍正時用兵西北,另設「軍機處」,選擇軍機大臣數人,掌理軍務與保持機密。

以後議政王大臣制度廢除,「軍機處」成了最高決策機構,但是與內閣一樣沒有實權,一切大事都得聽命於皇帝的裁決。

明清兩代皆由皇帝獨攬大權,其內閣制度是君主專制,而不是責任內閣制度。

君權與相權的消長

宰相輔佐皇帝治理天下,其職權幾乎包括所有的事務;但是宰相由皇帝所任用,必須聽命於君主,因此相權的運作是由君權決定。

漢高祖任用蕭何,唐太宗任用房玄齡,唐玄宗任用姚崇,明神宗任用張居正等,都是君主充分授權與信任的例子。

但是也有君主年幼,相權高漲,甚至發生篡位的情形,例如王莽就是一個例子。所以君主喜用親近的宦官,以制衡朝臣的事例也一再發生,這是君權與相權運作所產生的結果,以漢、唐、明三朝最為明顯。

秦漢的丞相是一人擔任,唐代的丞相是多人擔任,明清兩朝實際上沒有丞相。漢代的丞相參與決策、頒布法令、統領百官。諫諍君主等,擔負所有事務,也擁有僅次於皇帝的權力。

唐代的丞相為多人並置,相權不再集中一人,可以避免丞相成為權臣。

北宋之世,承相在軍事、財政、用人各方面的權力,較唐代低落,直到南宋之世,丞相才領兵權。

明代內閣大學士與清代軍機大臣,實際上只能聽命皇帝。

在禮儀方面,唐代群臣朝見,宰相都有坐位,並且由皇帝賜茶,符合古代所謂三公坐而論道的精神。到了宋代,宰相上朝,與群臣一起站著不坐。因此,就制度與禮節上來說,在中國歷代中,大致君權是愈來愈高漲,相權愈來愈衰退。

研究與討論

1﹒有位學者指出:「中國政治傳統中,君權和官僚制度(宰相居於樞紐)的關係是一部不斷磨擦、不斷調整的歷史。」試問:假設你身居宰相之職,如何能善盡其職,又不致與國君產生磨擦、衝突呢?

2.三省制度是如何形成的?尚書省、中書省、門下省的職權如何畫分?若是三省長官對於政事有不同的意見,要如何解決?

3.歷代君權愈來愈高,相權愈來愈低,試就君臣禮儀的變化說明之。請同學討論明清時代的內閣制度與現今責任內閣制度的不同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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